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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31

    今夜我决定不眠

    没有咖啡,开一听椰奶,打开MUSIC文档,点击“李志”,选择“全部播放”。在那充满颠沛流离孤独感的前奏声中,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敲下第一个字。

    每次听李志的歌,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你,尤其是最后那段日子你叼着香烟站在阳台上看远方的形象,充满了寂寞和流浪的味道,和李志歌声中传达的意境是何其的相似。

    今天考完那个莫名其妙的试后,和大学里的狐朋狗友们了聚了聚,期间有人问我你现在如何,我摇了摇头,才想起我们失去联系已经很久了,心中猜想你兴许已经回云南了。然后回家上网,你的QQ头像就闪动起来,第一次语音聊天,你果真已回云南,找了份安稳的工作,等待公务员考试的结果,聊了好久,像过去一样,你我都不是善于用言语表达的人,回顾了大学,谈到了理想与现实。

    那么今夜就让我写下些什么,来纪念我们共同的四年时光以及情谊。

    我第一次对你有印象应该是某个没有回家的周末,你到我们寝室来,我们互相介绍认识,我对你的直觉感受是:这个人相当阴郁。那时我根本没有想过你会是我这四年最好的朋友,与我在志趣上最相投的人。

    你高中就开始看于坚,我整个高中几乎看遍了李敖,而王小波是我们共同的爱好。于是乎在一大群基本不读书的同学中,我们是如此容易的找到了契合点——文学,在这个文艺青年已经是个贬义词的年代,我们都自豪的热爱文学。

    书,电影和音乐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你涉猎的书比我更多,坦白说这样写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准确的说在外国文学和哲学方面你看得比我更多——最起码我是不会去碰《纯粹理性批判》这种书的,而中国这一块,尤其中国历史这一块,我是当仁不让的。我们一起看余华,讨论他的先锋与残忍,你的视角总是很独特,比如《在细雨中呐喊》讲到童年记忆的残忍,一起看库切,你嘲笑我说《青春》就是为我写的。没钱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去北门博悦书店淘那些打折的书是种快乐的记忆,只是我上次买得那套卡夫卡全集到现在为止也只看了一本。

    刚刚和你聊到我现在没什么太多的闲情雅致来看书了,也许少了个交流的对象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吧。

    你是我听欧美音乐的领路人,在你的推荐下,我开始聆听GUN’N’ROSEU2,我们一起去火车站那里淘碟,在一大群良莠不齐的打口碟中选择自己喜欢的类型,我们一起在寝室熄灯后狂吼,从BEYOND的《海阔天空》到LED ZEPPELIN的《Stairway to heaven》到U2的《With or without u》到Nirvana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我们都倾倒于PINK FLOYD的《the wall》,却都无法看懂那部电影想要表达的意境,只是到后来你越来越迷上那些听上去有些新疆味的歌,俄罗斯的吗?我也在INDIE的路上越走越远,开始沉醉在Keren AnnClub8这样的小调中。

    在上海体育场的那场“树生长的声音”演唱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共同欣赏音乐,我很HIGH,你有些沉寂,只是在窦唯下场的时候问我他是谁。你知道嘛,做个不恰当的比方,你有点像窦唯,越来越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和世界中而视世俗的看法于无物。而我则像何勇。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原则,所以何勇会疯掉窦唯会去烧车,但何勇有他现实的一面,懂得适度的妥协和讨好这个社会,所以无论是十四年前的红磡还是那一夜的上海,他都是最惹人喜欢的人。

    那是我作为一个标榜自由主义者的无奈,也是你最让我敬佩的地方,只是那会让你的路走的艰难。

    我们经常讨论生活以及生命的意义这些虚无的话题。尼采死得太早,而康德走得太远,我们以浅薄的智慧妄图去寻求心灵的慰藉。我始终觉得这四年我们都没有活在自己想要的生活中,所以你才会经常说出类似这样的对话:

    你在忙什么呢?

    我在思考人生。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渺小和宇宙的浩瀚吗?

    我们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只能以戏谑来掩饰内心的无助。

    我的大学生活是一部未完成的失败之书,我始终在纠结与徘徊中度过。高考的失利以及那个燥热夏天发生的一切,讲我所有的信心打击殆尽。我始终坚持不了自己的意志,不断的重复着设定一个目标,努力一阵子,放弃,颓废一阵子,再悔过设定一个新的目标,周而复始的循环,看似忙忙碌碌,实则一事无成。大一时候的插班生考试,大二时候的写小说计划,大三时候的CPA,大四时候的GMAT,以及贯穿整个其中的英语学习,全部以失败或中途放弃告终。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怎么样的生活却没有勇气去追逐,我想要不去思考未来却放不下所谓的责任。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边缘游荡徘徊,偶然出逃马上回归,最后我选择听从与妥协,结局是世俗的也是美好的。我终于不负众望。

    这一路你都看得很清楚,只是你要走的又是一条怎样的路呢?还记得那次看球的中间,在宾馆的外面,你谈到你的困境,你说你的努力和你想要过的生活是相逆的。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关于理想和现实,鸡蛋和石头。我告诉你不要去想那么多,现在要的是做,我无法去多说什么,假如从坚持自我的角度来说,你做的比我好。你远比我活得更为洒脱和自由。

    可是你知道有时候所谓的藐视现实也就是逃避现实。在我在事务所实习的那段日子里,早出晚归,辛劳异常。你问我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快乐吗?我只是强调我很充实,不再思考关于理想的东西。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忙,认真的上班,做着枯燥的对数字,打印复印的工作,努力的表现,鞍前马后,下班深夜回寝室还要开电脑加班,我期待着能够被留下来,就此开始自己的审计职业生涯。我不再去问这适合我吗?我喜欢吗?这太奢侈了。你知道,那时候我需要的是一份看得到未来的工作和预期可观的收入。

    你曾无意中为我构思过我的未来,你说我应该去北京,找一家小的招待所住下,就是那种只有几个平方的,上个厕所要穿过马路到对面拐角的弄堂公厕的那种,也许还是个地下室,然后在昏暗的灯光中,在缭绕的烟味中,我皱着眉头在写一个关于初恋如何影响一个男人一生类似这样的小说。当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只能无奈的笑,摇头说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不现实,我放不下我要承担的责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但我一辈子记住了你为我构思的这个画面。

    最后的最后,当我已经确定将去当一名公务员的时候,你依旧不紧不慢的找着工作,然后也终于决定去考云南的公务员了,虽然那毫无疑问不是你所爱,并且回到了云南。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奈。当你放下你的小提琴的时候,那上面会起灰,弦会松,音会漏,当我们终于都成熟到向现实低下头颅,伸出双手的时候,我们的理想也终于随风飘逝在风中,跌落到清水绿草杨柳堤旁。而当下一次琴弦响起的时候,在那空灵的声响中,你会忆起自己年青时候哪张不羁的脸庞呢?

    August 23

    深夜里的流水账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我大学生活的延续,甚至比大学生活还惬意。最起码伙食好多了,而且不仅仅不用出钱,还有工资拿,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不能逃课。

    上课,睡觉,吃饭,上课,睡觉,吃饭,运动,看电视,睡觉。

    捡重点或不重点的事情想法随便说下。

    闹运会差不多要闹完了,金牌都得的腰酸背痛了,我发现只要是中国人想在某个项目上得第一,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只能万年老二了——足球除外。还没结束已经到处有人说北京闹运会是历史上最成功的闹运会了——不加之一,当然国内的右派(估计我也要算一个)和国外的左派们也早放出话来北京闹运会是历史上政治色彩最浓重的一届闹运会。前者显而易见,随处可见的破记录以及北京突然放晴的天气,后者也明明白白,人口号就是要展示大国形象。作为一个税务人员(说这话估计要被抽,我自己都想抽我自己)我更关心的是纳税人的钱被怎么用掉的?有什么收益?当闹运会结束后会给北京留下些什么?

    我们是闹运强国,但我们不是体育强国。我们的每块金牌含金量都比别人重很多,而我们全民健身的基础设施还停留在爷爷打太极拳,奶奶踩鹅卵石阶段。希望闹运会是个契机,不枉费如此劳民伤财。

    好,不重要的小事讲完,现在说说重要的私人大事。本周最重要的事情无疑是踢了一场足球比赛,让我认清了我的体力现在到底差到一个什么程度,基本上我狂奔了半场,到下半场完全跑不动啊。个人踢得还不错,但无奈队友处于入门水平,配合意识太淡了,我很牺牲个人特点的离开了禁区到边路活动,策动了几次有威胁的进攻,可惜远射失水准。比较激动的是听到边上有自己局的女生在大叫LP加油,好兴奋啊!可惜自己没有进球,最后也没有赢下来。希望以后局里也能经常搞搞足球比赛。

    下周开始健身计划,一定要恢复自己的体力。

    哪个老祖宗说过饱暖思淫欲,兄弟们吃得好睡得香,可恨晚风袭袭时却都形单影只,难免春心私动。

    本周第二件大事是终于把我们局那些高贵矜持温柔美丽大方可爱的女生们叫到楼上打了牌。关于这一点,我被大家狠狠的鄙视了,因为我的两次尝试都告失败,第三次我们买了西瓜,原本想姑娘们上来打打牌吃吃西瓜的,想不到派了两个代表上来把西瓜拿走就OVER,正应了徐志摩那首诗:我轻轻的来,正如我轻轻的走,我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三只西瓜。终于老王出马,姑娘们一个个都上来了,巍巍壮观的打了一晚上的牌,最后玩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杀人游戏,恍惚中我似乎记得我玩过这个游戏,后面应该要跟真心话大冒险的,我曾经似乎被要求打电话给某个女生云云,都不记得了。

    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两个月,太闲适还是太无聊呢?

    August 16

    无所谓的话

    上一篇日志竟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了,早已没有了往日对文字的爱恋和倾诉的需求,偶尔也会打开WORD文档,对着发呆,就是敲打不出半个字来,然后钱钟书先生的那句名言在耳边回响:我们年青的时候总是错误的把自己的写作冲动当作是写作才华。

    这个我几乎是在进大学没多久后就明白过来的一件事情,即我的作家梦更多时候是一种误解,一场美丽的邂逅,彼时过于年青,以为满肚子都是才华止不住的要往外冒,写出旷世佳作舍我其谁。于是难免猖狂,但也勤于思考,关于人生,关于生活,略有体会。

    那是思想异常充实的一段岁月,我心怀感激。

    工作一个多月,培训了一周。告别学生时代后,蓦然回首才体会到前人所说的学校的美好。所谓人际关系、所谓工作辛酸、所谓无拘无束,然于我,这些都是次要的,身份的转变带来最强烈的是心境的转变。早出晚归,规律的作息却依旧抵挡不住浮躁的开始。

    学生时代满脑子阳春白雪的美梦,成天捧着飘香的书籍,谈着电影的琉璃,现在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低俗趣味,终日思量着关于钱财,关于致富的种种。

    也许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所谓的生活。

    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体会。以前看到男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总是忍不住的唾骂,并高声宣称自己绝不会;可是只有当自己爱过后,才能体会到爱一个人却不得不放弃的无奈。同样的道理,年青的时候痛恨那些抛弃了理想、满足于世俗生活的人们,认为他们不过行尸走肉,然真正踏入这个社会,才发现这个社会同化一个人的可怕程度。关于梦想,关于天空,似乎更多的时候出现在调侃或自嘲的话语中。不再努力,也不再希冀。

    欧阳修在写《新五代史——伶官传》的时候,感慨于唐庄王一生的兴衰得失发出“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的感慨,我怕我要死于安乐了。

    那些大学结束时留下来的遗憾依旧萦绕,现在有时间了也有钱了,我难道却真的没有了那份“心”与“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