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终结）

过往的岁月，昔日的感情就像一片片秋日里破碎的叶子，随风飘荡，任意东西。然而当第一缕春风掠过，当娇艳的鲜花明媚绽放，光彩夺目时，那零落成泥碾作尘的碎叶却也在清风间勾起了一切关于逝去往昔的美好和回忆，浪潮澎湃，把一切春光遮掩掉，无法阻挡。也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四

他说完之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蜷缩在床的一角，眼睛只盯着边上的一本卡尔唯诺，她无奈而又好笑的看着他，她记得他曾经略带炫耀的说卡尔唯诺的书是给他这样智力过剩的人看的，那些有趣的结构和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她也试着去读懂，但明显比王小波难懂，当然也没有王小波那些黄色的片段。总之她把他们两个都归为男人的书，与智力无关，只是不适合女人的视角而已。就好像她当初让他看看张爱玲、苏青，他摇摇头直说无趣一样，他们的品位很多时候和性别有关。唯一不多的都喜欢的是勃朗特姐妹和奥斯汀，她对此倒也吃惊了一下，隐隐觉得他好像对那个时代英国的女作家很有好感。她收拾好东西，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闪烁，不安而不敢看她，她看了她精心布置的小阁楼一眼，似乎很恋恋不舍，这里是他在二楼上，让学建筑的朋友再搭出来的一个睡觉的空间，小而温馨，本来这里没什么布置，杂乱的放着众多历史书籍，配着古朴的木材使得整个阁楼古色古香，只是直到她搬来后这里才开始像一个卧室而不是个书房，她增加了这里的温暖与亲切。临走时她拿起方桌上上个礼拜看到一半的伍尔夫轻轻扔到他的脚边说，她不对我的口味，然后转身离开。

潸然对于老板的所作所为颇为义愤填膺，好几天气鼓鼓的不理他，他觉得很好笑，馨搬来时，潸然也是好几天对他不理不睬，以示生气，小女孩真是有始有终。

大学毕业前夕，他和朋友夜夜笙歌，天天豪饮，过着忘了今夕是何年的日子，贪恋着最后的日子，其实他的大学并没有太多值得纪念和留恋的地方，很多时候时间都把他抛弃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似乎于情于理都应该感伤一下的。有一天他醒来后，已是午时，恍如隔日，发疯似的蹦到机场，看着空旷的侯机厅发呆，他没有太好的方位感，不知道应该望向何方，只是这个时候的感伤就来得特别真实，好象多日的酒一下子醒了一般，浑身酸痛，头痛欲裂。

大学毕业第二天，他独自一个人买了两张火车票一路南下，去到心中那个向往已久的世外桃源之地。那里寄托着他少年时代对于爱情对于美超脱的幻想与期待。呆了整整五天，岸边游走，木筏游弋，水清山秀，很多次他都陶然忘我的沈醉其中，仿佛可以忘了归路，然后恍然发现和18岁那年畅想的情景终究拼凑不起来，那片空缺与苍白他无力去弥补，就如同身边那溪水无语东流一般，毕竟他最后无力去留下，所以什么都不必说。

南山书吧是他的归宿，也是他的避处。